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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的作品四世同堂被改編成話劇形式,首演不在北京卻在台北
本名舒慶春的老舍是滿人,還是正紅旗的
所以作品很多是取材於北京的生活,口吻也讓讀者耳朵邊不自覺地響起京片子
北京人罵人又快又流暢又刻薄的霹靂啪啦一大串,倒是辛苦了話劇演員背劇本

四世同堂講的是北平小羊圈胡同的人們在抗戰淪陷區的故事
小羊圈胡同主要有三家人,祈、錢、冠三大家
其中祈家老爺爺跟兒子媳婦、三個孫子、兩個重孫子住一塊兒
是齊齊整整的四世同堂,羨煞不少接坊鄰居
而七十四歲的祈老爺最在乎的,就是要過上八十整壽,這樣就了無遺憾了
但是盧溝橋事變發生後,北平很快地被日本人占領
胡同裡的人們各有不同的應對,有的是想趁時局混亂渾水摸魚;
有的是為了殺日本兵,不惜同歸於盡;更有是為了一家老小忍氣吞聲的
隨著戰局緊繃,糧食短缺不足,大家的日子愈過愈艱難
祈老爺還能順利盼得到四世同堂、八十大壽的那一天嗎?

國父紀念館的座位幾乎坐了九成滿,許多人家是兒女帶著父母前來
四世同堂劇組有黃磊、孫紅雷、秦海璐,在台灣都是頗有知名度的演員,想來對票房也助益不少
連戰、江丙坤、侯孝賢等名流也出席首演,所以現場閃光燈此起彼落,開場前就很熱鬧

共有八十五萬字的原著分為三段,惶惑、偷生、饑荒,話劇也依序呈獻
台上搭著胡同的場景,各家大門都是可以活動的,因此要表現家裡家外的劇情十分方便
演員演完自己的部分就會很自動地推動門牆,這個部份感覺需要練習一陣子
小羊圈胡同之外的情景,直接改以拉三輪車的方式呈現,具有濃濃的京味與巧思
幾個女演員穿著的花旗袍有點太花俏,不太像北方的風格,不過是舞台所以也無妨
台詞方面因為要塑造出京片子清脆俐落的風格,看得出演員都下了一番功夫
但是很多台詞字數相當多,加上舞台收音多少有點誤差,儘管舞台兩邊都有設置大字幕
但一開始的時候還是會有一場混亂、弄不清誰是誰的感覺

劇情基本上蠻忠實地呈現原著的精神與內容,但三零年代作品共同的問題就是跟現代太脫節了
當時內憂外患、傳統與創新的對立、時代的衝突與掙扎;在現代社會看起來已經不那麼尖銳
巴金的家裡青年人被固舊的壓迫、魯迅書裡會去圍觀刑場的無知群眾、四世同堂裡對家族同糖的無比重視
這些跟現代社會的狀況已不盡相同,也因此不那麼能引起人們的共鳴
表達情感與會使用的辭彙也跟現代有很大差距,因此看到祈家長孫媳一個人要理家務還要拿嫁妝出來養家
只因為祈家老爺不願意收掉店鋪、丈夫辭職不願意受日本人氣
會覺得怎麼犧牲奉獻的都是女人,其他人好像就是動動嘴呼喊一陣理想?
因此在現在看起來,祈先生們雖然有民族意氣,但也不怎麼討喜

舞台劇、連續劇最後好像最有迴響的都是反派角色,也是因為反派個性鮮明好發揮
四世同堂也不例外,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秦海璐演的冠家太太大赤包
冠家的大太太既是漢奸、又出賣鄰居求官位好處,壞事做盡、惡貫滿盈
最後卻是昂然披著皮裘下獄,頗有點梟雄的作風,倒比窩囊的冠先生有格調的多
也因此最後謝幕的時候受到觀眾熱烈的掌聲

四世同堂可以看得出很努力要遵照原著,卻因為無法大刀闊斧地刪去枝節跟對話
所以造成整齣戲時間長達三個多小時,簡直是對觀眾一個漫長的考驗
特別是許多觀眾年齡層不低,雖然中途離席的人不多,但一結束可以看出眾人歸心似箭的氣氛
第三段飢荒的時候,好幾次有觀眾的手機響起,可能都是家人奇怪怎麼還不回家
劇本或許可以再精簡一些,有一些角色也可以考慮拿掉,像是胡同裡沒亮像幾次的小文夫妻
或是可以把幾個角色合併一起,冠家二太太尤桐芳跟大小姐的部分是不是可以重疊?
這樣才不至於讓整齣戲的時間過長,觀眾跟演員到最後都有點累了
最後幾幕要營造蒼涼悲哀的氣氛,卻因為時間拖得太長而讓大家變成不耐煩,蠻可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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